咸柠七

一条酸甜口的咸鱼

个人叶蓝包

被小伙伴提醒才想起之前微博boom掉,图片链接也全挂了_(:з」∠)_

整理了一下在这边po过的叶蓝文放出txt下载,小修了点错字啥的,全放一文件夹了,中长篇的还有doc可选。

禁商用禁二改禁套作禁公开转载,私下分享传阅请注明作者ID

https://pan.baidu.com/s/1hDUEgiNS_8tjTYkKYQuRrA 

2.a.r.q(懂?

之前零散连载的就不删了,舍不得小伙伴的评论,虽然并不多……


想弄个《似是故人来》里面小俩口的订婚戒结婚戒简图出来的……手太残作罢_(:з」∠)_

感觉还是说一声吧……

炀炀的号最初就是开文为了统一印象和了解暗香设定捏的,没有自我代入,对暗香也确实不会玩。

clx主号是和尚,不是笔下那个木头直角和尚,而是妖僧那款,按着某圆蛋角色的印象捏的,也不存在代入。

媳妇玩的是华山妹子,可以想见少暗也不可能是我本命cp,否则当初就会假公济私怂恿她玩暗香姐姐或妖人娘香了2333(当然对少华也没有zqsg,只是两个人随意玩玩)

之前也说过《药不停》是亲友的点文。之前都是不接点文的,也不算破例,因为梗是跟她聊天的时候冒出来的一个脑洞……咳,说那么多其实就是想说如果只是喜欢少暗的旁友们不用特意fo我啦哈哈哈压力蛮大的😂大概不会再有这个tag的产出_(:з)∠)_

《药不停》里的炀炀→_→
“我头上戴花,我穿裙袴,可我知道我是好直男。”

【少暗】药不停

楚留香手游同人,直角和尚x娘炮暗香……本来就是想写这么个梗的段子,写到现在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定义了_(:з)∠)_
@kazaguruma 的点文

*直角:除了性向是弯的别的方面都很直(虽然我觉得叫圆角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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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雨倾盆,多少掩饰了一室旖旎。荒野郊外,破败的山神庙中氤氲着难耐的吟哦。

    倪炀打着坐,五心向天,浑身肌肉紧绷,皮肤泛出诡异的粉色,额上青筋暴起,从齿缝时不时漏出一声低喘。

    他是被人摆成这样子的,始作俑者正在他面前不远处盘坐着,一本正经地一遍遍吟诵着心经。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

    “呃啊……大和尚……哈……你快给老子解穴!啊……”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你……你……臭和尚!死秃驴……啊……老子不会放过你啊……呜……呜呜……”

    和尚皱了皱眉,面上似嫌弃的神情转瞬而逝:“施主口出恶言,不若静下心来听贫僧诵经,助施主获得身心的宁静。”

    “我——呸!呜呜呜……谁要听……呜……”他倪炀作为暗香弟子,虽然在门派总被同门姐妹们调侃逗弄,可几时受过这等侮辱——出任务不慎被人下药不说,躲到这破庙还被这秃驴点了穴瞎帮忙。他看着自己脐下朝天一柱,悲上心头,哭得好不伤心。

    和尚又皱了皱眉,摇摇头,继续念经。

    “啊啊……我……呜呜呜……我记住你了!”

    倪炀愣是被这死心眼和尚念经念得无外力帮助便消了反应,可此时天已蒙蒙亮。和尚解了他穴道,他却已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和尚给他把过脉,见他额上热度已退,合十念了句佛号便离去。

    倪炀回到暗香,复命后去了医阁。

    医阁师姐:“……我看你好得很,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我……”倪炀咬咬牙,“我出任务时曾被下了……那种药……”而且还是自然消退的,他得确认一下有没有后遗症啊。

    四周一静,接着周围的医阁师姐妹们都围过来了。

    “哎呀,那里确实是没检查到……”

    “还疼吗?流血了吗?”

    “哎哎哎,赶紧去拿个坐垫来呀!”

    倪炀:?????

    一个小师妹眨巴着求知的大眼睛:“炀炀……谁帮你解的药性呀?”

    说到这个倪炀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说:“哼,一个臭秃驴!”

    四周顿时便是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声,接着还有窃窃私语。

    “噫……有点重口……”

    “哇,渎神的禁忌の恋……”

    师姐轻咳一声:“……炀炀,你可还记得那秃……那人相貌?”

    “那可不!这辈子都忘不了!”

    姐妹们神情复杂,散了散了,嫁出去的师兄弟泼出去的冥河水。

    小师妹递过来一束皱巴巴的纸花:“炀炀不哭,趴着没那么疼。”

    倪炀:?????突然很想现在就上少林砍人怎么破?

    然后他就去了少林。

    再然后他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那和尚的名字。

    他暗中观察了三天,不见那个混蛋出入山门。门外倒是有个不似寻常香客的姑娘,见天儿破口大骂一个叫湛海的秃驴。他听那姑娘骂的,颇有共鸣。

    对,对,臭秃驴,死秃驴,渣男,始乱终弃……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又过了三天,倪炀觉得不能再这么被动了,他不要面子的啊?遂抓了一小沙弥来,问:“小和尚,你们这儿有没有一个……”他细细回忆,当时光顾着生气憋屈了,细想想那和尚好像还挺……“有没有一个大概这么高,长得顶好看的和尚?”

    小沙弥眼珠子滴溜一转:“长这么高,一般好看的有;长得顶好看,没有这么高的也有。”

    “就那一般好看的,叫啥?”

    “阿弥陀佛。”小沙弥摇头晃脑,“小僧的师兄们,个个长得高大威猛,也都一般好看。”

    “啧,去去去,说那顶好看的。”倪炀不耐烦道。

    “嘿嘿,那顶好看的,施主,就在你眼前呀~!”

    ……你们少林都是这么自恋的吗?!

    “嘿!你这小鬼,敢耍我?!”倪炀上前就想揪小沙弥后领。

    “上天有好生之德,施主切莫如此暴戾~嘻嘻……哎哟!”小沙弥笑闹着,转身要跑,却撞上了一人的腿,抬头一看,忙敛去嬉皮笑脸,“湛楠师兄。”

    “湛松,悟禅都做完了吗?就在此顽笑。”

    小沙弥湛松偷偷做了个鬼脸:“师兄,我这就去。”

    倪炀上下打量了来人几眼,点着头气笑了:“哼哼,原来你叫湛楠,让我一番好找。”

    那高大和尚这才注意到倪炀,上前施了一礼:“施主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此番可还有我少林可帮忙之处?”

    倪炀脸上一红,暴躁起来:“不必了!收起你们那些假惺惺的好心吧!”

    湛楠皱眉:“贫僧观施主肝火过旺,应是……”

    “不必了!听不懂人话啊?!”倪炀气急败坏地打断他。

    湛楠双手合十:“是贫僧僭越了,想来贵派医阁应已有诊断。如此,贫僧告辞。”

    “等等!”

    湛楠略带诧异地回头,那叫住他的却另有其人。

    “你叫湛楠?禅医寮的?”这气势汹汹的正是前几日倪炀所见成日价在山门叫骂的姑娘。

    湛楠施礼:“正是。温姑娘还请放下红尘执念,休去罢。”看来是对这姑娘的事迹早有听闻了。

    “叫你们湛海出来!”

    “姑娘这是何苦……本来姑娘与湛海师父一事旁人也无从置喙,然姑娘三番四次前来闹事,未免难看。”

    “他……那渣男与我本有婚约,却兀自跑到你们少林做秃驴,弃我于不顾,害我颜面尽失。如此无情无义之人,只要剃个头就能得到原谅躲起来了吗!就能终生获得佛门的庇护了吗!你们弘扬的都是些什么狗屁佛法!”温朝朝说得激动,声音嘶哑,脸都涨红了。

    倪炀听了这话不淡定了:“堂堂少林,竟是这般藏污纳垢之所。姑娘你放心,官府不能管,自有我们暗香替天行道!”说着一拔匕首便攻了过去。

    湛楠皱着眉接招,一脸不赞同。

    倪炀打着打着便落得下风,被湛楠擒住,急得直骂:“臭和尚!快放开我!又占我便宜!”

    这喊得,四周的香客信众都看了过来。只见一高大和尚捉住了一头上戴花的美貌“姑娘”,虽然这“姑娘”身形有点高大嗓音有点粗衣裙像个暗沉的布袋子,仍不失为一位美人。

    见影响不好,小沙弥湛松忙尖着嗓子冲倪炀喊:“你这人好不讲道理!我师兄好言相劝,你偏要打人;师兄手下留情,你却不依不饶!”

    哦,又是跟那姓温的一般来闹事的,香客们大概见惯了,又都转回头不关心了。

    倪炀被那小沙弥说得脸臊,他的理性当然是有察觉到打斗中湛楠对自己多有退让和回护,但正在气头上他没办法对这些有个合理不偏颇的判断。

    那温朝朝也不完全是个不通人情的,见倪炀替自己出头却被擒,过意不去,低声道:“少侠,算了……不值当。”

    倪炀虽然并不全是为人出头,这话倒也听进去了,细想想……还真是不值当。打又打不过,还不如就偷偷骂几句这样子。

    他嘴里低声咒骂着,轻轻一挣,许是湛楠看出他没有继续攻击的意思,瞬间便让他脱开了。他揉着手腕,自以为恶狠狠地瞪了湛楠两眼,转身就走。

    湛楠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如今天色不早,二位施主不妨留宿寺内——”

    “不必!”温朝朝头也不回,带着倪炀下山。

    湛楠皱着眉,对着二人的背影叹了口气。

    果如湛楠先前所说,天色确已不早,倪炀二人行至山腰天已擦黑。幸而半山腰处还有一间不起眼的小茶馆,供礼佛之人路上歇脚饮水,里头倒也有数间简陋的小房可供过夜。如今不知是时节不对还是真的太晚了,茶馆除了一个伙计和他俩竟不见旁人。

    二人要了两间陋室,倪炀关门便瘫在床上,茫然地琢磨着打不过湛楠以后要怎么恶心他。

    昏昏沉沉睡到后半夜,倪炀突然感到身边似乎有什么人在活动,然而自己却浑身酸软无力,下腹一阵燥热。

    倪炀的神智瞬时清醒过来,这感觉他熟啊!上回误食○药可不就是这个样儿嘛!

    他很确定从少林下山以来自己什么都没吃过,水也没喝,那么这次大概是中了迷烟一类?但不知为何这次反而比直接吞食后果更严重,上次好歹还能浑浑噩噩地摸到破庙里,这次他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暗香常年阴暗,门中弟子夜视能力上佳。倪炀借着窗外渗透进来的一点点月光打量身上那人的脸,却发现那人以布覆面。

    那人毛手毛脚地在他身上动作,惹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待那人手往他身下伸去时,他心中的暴怒已是极盛,却听得身上那人更暴躁地啐了声:“妈了个巴子!带把的!”

    只见那人翻身下床,夺门而去,听声响大概去了隔壁。

    倪炀松了口气,还好不是那种走后门的变态……接着想起隔壁是温朝朝的房间,脸上陡然变色。可他犹自顾不暇,想要英雄救美也是有心无力,只得心焦地竖起耳朵听隔壁的情况。

    隔壁没过多久便传来呵斥和打斗声,吵闹逐渐停歇后,一个不属于温朝朝的女子声传来:“淫贼!你也有今天!”

    想来那贼该是已束手就缚了罢,倪炀听到此处,放下心来,精神一松便又随着药性陷入迷幻和混沌之中。

    倪炀再度睁开眼时,感觉自己比昏沉过去前更难受了,身下燥热未解,肚子还被什么顶住了似的,直颠得他作呕。他眨眨眼,清醒了点,发现自己正被人像背一袋米似地扛在肩上,腿朝前脑袋朝后的,腹部被压得恶心。

    等稍微适应了那颠簸之后,倪炀眯着眼打量着目所能及之处。扛着自己这人高大却不算壮,只是腰背部肌肉相当结实,从他脸和鼻子被一晃一晃磕得生疼可见一斑。

    他向边上瞄去,发现那人另一侧的手还拖着个东西,准确来说是还拖着个黑衣人,虽然现在被拖行得像个大号黑布袋。

    好吧,看来害他现在处于这种难受的体位也有这黑布袋一份功劳,不然这人就不会扛着他,而是……嗯,可以背着。倪炀迅速把莫名其妙跑到脑海里自己被人打横抱起的画面赶跑。

    身下那人终于把那悲催的黑布袋一路拖上山到了平地,倪炀正纳闷地上铺的石板有点眼熟,便听那人开口:“先关起来。”

    原来是你!早从看到这疑似僧袍的打扮就有不祥的预感,果然——这是何等的孽缘啊!湛楠!

    山门守夜的师弟应了声,把那黑布袋带下去关押。湛楠则是扛着肩上的倪炀往禅房走去,姿势都不带改的。

    倪炀当然也不想做块木头不许说话不许动,奈何他尝试了才发现自己大概又特么被这死秃驴点了穴,这次连哑穴都一并点了。

    湛楠把倪炀往禅房的炕上一放,点亮了半盏油灯,盯着他气鼓鼓的眼睛:“醒了?”

    “……”倪炀继续瞪,也只能瞪。

    “夜深了,一会儿贫僧解开施主的穴,还请勿大声喧哗。”

    “……”倪炀眨眨眼,不瞪了。鱼在砧板上,还是答应了为妙。

    湛楠见他似乎老实了,便解了他哑穴。事实证明先只解一处是对的,因为他马上开始骂骂咧咧了,一点也不友好。

    “臭秃驴!快放了我!”

    “阿弥陀佛!”湛楠皱眉,“施主轻声……莫急,施主身上药性霸道,贫僧若放任不管,怕施主做出失仪之举。”

    “你……”倪炀居然还很配合地降下了音量,尝试用内力去冲那穴道,却激得药性发作更猛了,“嗯呃……你别又想念那劳什子经文!老子难受!放了老子让我自力更生,保证不危害姑娘们!”

    “上次经文也管用不是吗?”

    “管你个大头鬼啊……”倪炀尾音染上哭腔,“你们这些臭和尚呜呜……假仁假义……还慈悲为怀呢……呜呜我难受……”

    湛楠皱眉想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不知从哪取出一块黑绸布把倪炀的双眼给蒙上了。

    “喂!你要做什么!臭和尚!死贼秃——唔!”倪炀半道便骂不出来了,皆因他嘴也被一团布料堵上了。

    倪炀骂不出倒也没浪费力气继续唔唔唔地“骂”,倒是竖起耳朵听着四周情况。他感觉那臭和尚似乎站起身打开房门出去了,没过多久又听一人复返。那人脚步声很轻,大概身量娇小,还带着点若有似无的香气,许是个姑娘也不可知。

    但那姑娘也太豪放,上手就把倪炀的下袴给扒了,还反手就在他如今正斗志昂扬的那话儿上动作起来。

    倪炀自小在暗香长到十九岁,别说通人事,就不曾被他人这般伺候过,那刺激可谓销魂蚀骨。更别说那双手干起这种事简直像专业的,一前一后夹击着倪炀,竟令他以一个堪称丢脸的速度缴械了……

    那不知什么药发作出去便也没事了,倪炀一觉睡到日上三竿,再睁眼时那蒙眼的绸布和堵嘴的布帛也不知所踪。

    倪炀四下打量一番,还是昨夜那间禅房,甚至那令他尴尬的味儿还没散。昨夜那人怕是帮完他直接离去,连下袴也没给他穿上,充其量胡乱擦了擦再给盖上了被子。

    他起身穿戴整齐,打开窗换气,又坐回炕上思考人生。

    倪炀本就是感觉敏锐那挂的,暗香门中也有针对五感的训练,加之昨夜双眼被蒙上,又增强了其它感官的敏感度。

    昨夜那轻盈的脚步、若有似无的香气,都是假的!那修长灵巧却骨节分明还带着薄茧的手,他又怎么会感觉不出来?那不是个姑娘啊!

    然而令他有些害怕的是,他并没对这个事实有多反感。相反,即使加上主观情感而言,那经历,也是,舒服的……

    因为客观地说就是太他娘的舒服了。

    他不能那么说,丢人。

    他也害怕。

    他喜欢的可是香香软软水灵灵的妹子,要有一对儿白兔一般的胸脯,和水蛇般的细腰。即使没有……那也得是个妹子。

    总之汉子是不行的,臭烘烘的,硬梆梆的,又不会打扮……不行,总之不行。

    这边厢倪炀纠结地摇着脑袋,外边儿响起小沙弥的声音,询问他是否要到香积厨用午膳。

    少林香积厨的罗汉素面乃是一绝,多少人慕名而来,难得有此机会,不去尝尝那是说不过去的。

    杀手要摒除欲念,但杀手不能饿肚子,嗯。

    倪炀随着那小沙弥往香积厨走去,一路上却感受到路过的僧人们好奇的打量。其实年纪大一点稳重点的和尚都不会直直盯着他看,只是倪炀感觉太敏锐了,谁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他都能有所察觉。

    倪炀暗自撇撇嘴,心道:看什么看,老子又不丑……等等,身上没留什么痕迹吧?不可能呀……而且嘴被堵住了也不会发出声音……

    倪炀有点心虚,但他不知道的是,围观群众其实只是想看看禅医寮的不通人情世故二号人物大半夜带回来的客人长啥样罢了。

    所以长成啥样呢?头上戴花,穿着裙袴,脸像个小女娘,但确实有喉结,也是男子的身段……路人们眼观鼻鼻观心,不看了不看了,湛楠师兄(弟)的(交友)口味真清奇……

    倪炀那点尴尬在遇到湛楠时达到了最盛,也是他对少林不熟,竟没想起去香积厨还得穿过禅医寮这茬来。

    “用完午膳顺便让贫僧号个脉罢。”湛楠敛眉低目,双手合十,再自然不过。

    倪炀见了顿觉心中莫名有火,粗声粗气道:“不必了。”

    湛楠皱眉:“施主在我少林地界出事,且近日连番着那类药物的道……”

    “哎好好好!别说了,我答应!可以了吗?”倪炀半是掩饰尴尬半是不耐烦地敷衍着,往香积厨那边走去,留下湛楠在他背后念叨着“善哉”。

    也不知是否这个小插曲的缘故,那铺满青菜香菇笋片鲜香扑鼻的罗汉素面对倪炀也没有那么大吸引力了。麻木地喝完最后一口汤,他起身回到禅医寮。

    湛楠施施然为其把过脉,沉吟片刻,收回手合十道:“善哉善哉。施主身子已无大碍,可自行归去。”

    “……你、你连药都不用开一剂?”

    “阿弥陀佛。是药三分毒,如无必要,还是少吃为妙。”

    “……你就没别的要说了?”

    湛楠皱眉:“呃……多喝热水?”

    不欢而散。

    频繁的门派比武现如今已成为“蹭几顿饭顺便打着玩儿”——提前一天带队到主办门派住下,参加晚上的接风宴,第二天用过早饭开始大比,比得快蹭顿午饭再走,比得久了还能多蹭顿晚饭。尤其是香积厨名声在外的少林举办的门派比武,那对其它门派而言就更是“打秋风,顺便比个武”了。

    这次比武前夜晚宴,湛楠独自负责后山的巡查,结果被他撞上个醉鬼。

    湛楠正嘀咕自家明明开的斋宴,哪来的酒,冷不防被一身香甜酒气的倪炀扯住了袖角。

    “你!就是你……嗝,你别走……”

    湛楠皱眉看着被倪炀拉住的衣角:“你上哪喝了那么多酒?”

    “酒?不是酒呀……”倪炀一脸迷茫。

    “不是酒,那是什么?”

    “嘿……华山兄弟送的桃花酿!嘻嘻……”

    湛楠无语,那桃花酿可是云梦的特产,也不知如何跑到华山再给这暗香小醉鬼喝了去。重要的是,桃花酿香甜可口,有如果子露,后劲却也不容小觑。

    “你醒醒,我带你去暗香歇息的禅房。”湛楠轻拍倪炀面颊,低声哄着。

    “不要……呜……你们少林给我什么吃的,直叫我难受……”倪炀额头靠在湛楠肩上轻轻晃着,公然碰瓷。

    “喝醉自然难受,下次莫要贪杯了。”

    “我、我这里难受……”倪炀突然捉住湛楠一只手往自己身下带。

    湛楠顿了一下,直想缩回手,却被醉鬼捉得死死的。

    “不许点我穴,也别蒙我眼……”倪炀凑到湛楠耳边,呢喃着,“我知道上次是你,被看光的是我,我都没不好意思,你怕什么?”

    湛楠徒劳地推了推倪炀:“……你醉了。”

    “你帮帮我呀……”

    倪炀带着小懒音的耍赖诱惑力不小,湛楠皱着眉,眼白泛上一点薄红,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从齿间迸出:“你确定?”

    倪炀乖巧地点点头,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湛楠面前露出这么听话的神情,酒有时候大概也是个好东西。

    湛楠深呼吸一口,脱下自己外袍铺在地上,往上面一坐,抬头呼唤倪炀:“来。”

    倪炀毫不客气地就坐到他大敞着的腿间,背靠着他胸膛,脑袋枕到他肩上:“叫我炀炀。”

    “……嗯,炀炀。”湛楠一只手轻拍倪炀的上臂,安抚着略有些不安分地扭动着的他,另一只手往他身下探去……

    “叫出来,后山这会儿没别人。”

    尽管湛楠这么哄着,倪炀那被黄汤糊了的脑子却难得思路清晰:我都能晃荡到这儿来了,难保不会有其他酒鬼出没啊?

    于是他咬紧了牙关愣是没出声。

    湛楠看他咬得难受,又不知从哪掏出一块布帛塞进了他嘴里,反正他先前只说了不点穴不蒙眼,这堵嘴不在要求内。

    这厢湛楠双手在倪炀身上前后作乱,那厢倪炀大概终是得了趣。情动之下,倪炀似本能地抬手取出自己嘴里布帛,双手揽上湛楠脖子,仰头措不及防地吻了上去。

    湛楠手里动作一顿,接着便也开始不管不顾地回应起来……

    月西斜,酒渐醒,倪炀却依旧窝在湛楠怀中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醒了?快回去罢,三更了。”湛楠轻拍着倪炀的脸颊。

    “怕什么,你不是还在这儿么。”倪炀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刚刚舒服得哭了,现在眼睛还有点难受。

    “我要换班了。”

    倪炀一愣,接着又继续嘟囔起来:“弄得人家腰疼,又赶人走……哎呀你刚还弄进去了,也不帮我弄干净!”

    “所以叫你快回去洗洗。”

    倪炀撇嘴,复又伸臂勾住湛楠脖颈,笑吟吟道:“那我下次还能来找你吗?”

    “哦?”湛楠嘴角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我是说……我找……咳,没时间找妹子,而大师你也不方便逛窑子罢?我们何不时而像方才那般,互帮互助,各取所需?”

    湛楠面上冷了下来:“我无所需。”

    “骗人,方才你不也觉得很舒服吗?装什么佛祖……”倪炀伸手拨弄着湛楠胸前的佛珠。

    湛楠抽回佛珠,把倪炀推到一边,起身整理一下里衣,再弯腰拾起地上的外袍:“你这些醉后胡话,我就当没听过。告辞。”说完转身便走。

    “我没醉!我醒着呢!喂——你吃完就跑不负责任!我一个大男人都肯给你干了你闹什么别扭……”然而不管倪炀怎么喊,也不见湛楠回头。

    倪炀跺跺脚,也收拾起地上的衣物往自己分到的禅房走去,一路上那不可言说的地方似有异物溢出的古怪感觉让他满心暴躁。途经几个站岗的少林师兄,只听得他们整齐划一地念叨着“佛门净地,请女施主谨言慎行”,倪炀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女你个大头鬼!老子纯爷们!”

    站岗和尚们眼观鼻鼻观心,不道歉也不说别的,仿佛他们早已成了这道岗最伟大的丰碑。

    即便如此,倪炀还是觉得吼过之后心里舒服了许多。对呀,他想,老子纯爷们,何必跟这糙秃驴耗,哪怕是上点香阁找姑娘都好呢!

    可他还是心里憋着火,尤其是在比武场边看到对面那个一身明黄僧袍冰壶秋月仿若神佛的人时……他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蓦地生出一股把他拉到尘土里将其“佛性”破坏殆尽的冲动。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申请了指定人选的挑战,与湛楠一对一。

    半年前二人在山门外的缠斗再次重现,回护忍让的人依旧,形势却赫然不同了。

    倪炀自上次从少林回去,也是找了刀堂师姐指导苦练武技,进步不小。暗香是一个信奉以杀止杀的门派,本就是擅长暗杀与打斗,加上倪炀现下憋着一股狠劲儿,不多时便把湛楠撂翻在地。

    裁判立时上前判倪炀胜出,双方都不可再出手。

    湛楠缓缓从地上爬起,抚胸暗咳两声,双唇开合间淡然吐出几个字:“你赢了。”

    倪炀作为胜者却没有应有的喜悦,反倒是呆在原地不语,面上有些惊慌失措。他知道有什么要变得不对了,可他抓不住。

    不是——他想,不该是这样的,他想要的不是看到湛楠明明沾满尘埃,被碾到泥土里,却还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他知道,他也在那些个“无所谓”之中。

    这在之前于他,兴许也是“无所谓”的。可胸口的空乏和周身的无力感明晃晃地告诉他,现在已经“有所谓”了。

    早上比武时还不觉得怎样,等下午回到暗香倪炀便病倒了。

    医阁的师姐只道他炎症引起发热,开了点消炎镇静的方子。旁边另一位师姐闻言探头过来:“哎,要不要试试‘那个’?”

    “‘那个’?”

    “那么多年了,也不知能起效了不,正好试试呀。”

    “……也好。”

    倪炀不知道两位师姐拿来的长条状玉石是做什么的,但在她们意图扒下自己裙袴时自然是本能地反抗了。

    可惜浑身无力,被迫就范。

    幸好那药玉最终还是没能投入临床试验——两位师姐一看到倪炀那处的状况便默了,无言地给他盖好了被子。

    医阁八卦团又围了过来。

    “炀炀你还疼吗?”

    “炀炀记得近日要喝稀粥呀。”

    “炀炀以后那个什么完要清理呀……”

    “炀炀别哭别哭,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呃我不是说你,是说那些不懂怜香惜玉的——呃也不是在说你……”

    “炀炀你说,是哪个渣男把你搞成这样,姐剁了他!”

    “炀炀炀炀……”

    好吵……倪炀趴在那儿欲哭无泪地试图屏蔽四周姐妹们的叽叽喳喳。他颓然想着,是哪个渣男呢?是呀……有个渣男,渣男不要我了,可我还想着他……真贱。

    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那扎了根的渣男像世上最猛的药,吃过一次,足以令他对点香阁的莺莺燕燕都由心至身地再无想法。

    就很绝望。

    绝望地接任务,绝望地杀人,绝望地麻木,然后在夜半哭着醒来。

    直到大约一年后,倪炀才又在一次任务中看到令他夜不安寝的罪魁祸首。

    “……怎么……是你?”倪炀露在蒙脸布外的眼睛写满惊讶二字。

    湛楠此时头戴软脚幞头,遮住了脑袋,看不出有无蓄发。

    “你……”倪炀不知道该问哪个,是你怎么在这,还是你还俗了吗,抑或是你是这商行的人吗。

    湛楠听到熟稔的声音也是一愣,继而挑眉看着他:“来杀我的?”

    倪炀定定神,咽下一口唾沫:“……我杀洛兴商行的老闆。”

    湛楠点点头:“劝你放弃。我现在不会留手,可也不愿伤到你。最好你便自行离去,免得两败俱伤。”

    “……我、我杀商行老闆,与你何干?”

    “我是商行老闆之一,自然与我有关。”

    还没等倪炀消化这句话的含义,里屋又走出一个男子。

    “阿巳,发生什么事了?”来人面容精致,肤色苍白,嗓音温润,无一不是翩翩佳公子的完美诠释。

    “你、你是……”

    那人这才注意到一身夜行衣还作蒙面打扮的倪炀,倒也没有半点惊异之色,还对他浅笑着:“你好,敝姓洛,单名辰。”

    “洛辰……”倪炀身体比脑子先动了,抽出匕首刺向洛辰,却瞬间被湛楠挡开。

    “你让开,我任务目标就是他。”

    “你杀我一样的。”

    “你——你什么意思……”

    “说过了,我也是这商行的老闆。”

    倪炀一愣,随即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就是你‘不会留手’的理由?”

    “是。”

    倪炀气得嘴唇直哆嗦,低声喃喃着:“那我算什么……”我这一年多算什么?

    湛楠皱眉:“……我不愿伤你,但若你执意要杀他,我会杀了你。”

    倪炀深呼吸几口,点点头,目露凶光:“好!”说着便揉身上前,与湛楠战作一团。

    湛楠大约果真没留手,结果便是两人双双挂彩。倪炀脸侧划了道口子,湛楠肩上中了一刀。

    湛楠看着倪炀被划破的蒙脸布下渗着血的口子,皱眉:“够了罢?非得被我杀死吗?”

    倪炀深吸气,颤抖着道:“……我,技不如人,任务失败。”说完转身踉跄着逃离。

    洛辰上前查看湛楠肩上伤口:“没事?那人谁?”

    “……故人。”

    倪炀脸上火辣辣的,除了那道渗着血的口子,更是觉得这一年来的寤寐思服全被吊起来打了脸。

    倪炀挂着彩回到暗香,把刀堂师兄吓一跳。

    “你……你不会真跑去做昨天那个任务了罢?”

    “嗯。”

    “额滴个亲娘呀……你杀人了?”

    倪炀皱眉:“怎么了?我之前也杀过不少啊……”

    “不是……哎哟,真杀啦?”

    “没,没得手。”

    师兄可不管倪炀语气低落,自顾松了一口气,拍着心口:“呼……还好还好,那任务取消了,你也别继续做了,听到没?”

    “取消……了?”

    “取消了啊!咳,那什么……总有些任务要打回去重新审核的……”师兄婉转地阐述了一次审核失误,然后板起脸,“总之不要再碰这个任务了,快走快走,去医阁瞧瞧你的小脸儿去!”

    五大门派中少林功法最为中正仁和,一招一式全光明正大不晃虚招不使狠计,武器上连个倒刺都不会有。倪炀脸上为降魔杵所伤,伤口平整且不大,也就是胡乱上个药的事儿,包扎都不用,他还被师姐嫌弃浪费了她宝贵的养颜时间。

    上过药,倪炀回到自己房中,躺平瘫在榻上。

    这事儿太蹊跷了。

    前日接任务时是一个小丫头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跟他们讲,说父亲被洛兴商行为首的商会联盟逼死了,母亲自杀,兄长报官反遭下狱……这些理应都是事实,不然任务也不能过初次审核被发出来。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任务被复审打回呢?假设小丫头所言非虚……

    倪炀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蹦了起来,他总觉得心里有种不踏实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而且正好问问清楚……没有任务在身,应该还是可以与那人好好说话的罢……

    天不遂他愿,倪炀第二次赶到洛府东厢时,那个人压根就不是能好好说话的状态。

    湛楠与另一覆面黑衣人战得正胶着,双方均浑身是血。

    倪炀情急之下匕首脱手掷出,黑衣人措不及防被穿胸倒地。倪炀从暗处走出,经过地上的黑衣人时又甩出另一把匕首往他脑门补了一刀,接着扭头,正对上湛楠狠戾的眼神。

    “别动手!”倪炀抢在湛楠有所动作前喊出声,双手举到耳边难得服了个软,“我没任务,只是来看看你……”

    湛楠与他对视片刻,突然目光涣散,脱力瘫倒在地。

    “喂!你、你怎么了!大和尚……湛楠……你应应我!”倪炀慌了,跪坐在湛楠边上,也不敢碰他满布血迹的身体,只能猫挠似地轻碰他的脸。

    “醒醒啊……有没有人!人呢?那个谁……洛辰!洛辰呢?”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没跟医阁师姐们多学点医术。

    “吵什么?”洛辰一袭白衣,从里屋踱了出来。

    倪炀回头,看见洛辰懒洋洋的样子,气极:“叫大夫!药呢?你们家的伤药都拿来!”

    洛辰随意地瞟了眼湛楠的脸色,打了个哈欠,施施然道:“没中毒,也没伤到重要部位,皮外小伤,死不去。”

    “这还小伤?那么多血……他都、他都醒不过来了……”

    洛辰静静地盯着急得满头是汗的倪炀,突然改口:“嗯,醒不过来了,你给他准备后事罢。”

    “你——!闭嘴!不许胡说!”

    “那总得有人去办,你不是喜欢他么?”

    倪炀被说得一愣:“什么?我没……”

    “你不喜欢他?那你那么紧张他做什么?”

    倪炀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猫玩乱的线球,好不容易揪到个线头:“不是,你先救他,你……”

    “我什么我,”洛辰满脸不耐烦地打断他,“我们洛家是不会出这个钱的,你自便罢。”

    倪炀攥紧了拳头,突然为湛楠感到不值,也为自己不值。之前伤心难过他也只是憋气和发愣,可现在又急又委屈,金豆子扑簌簌地掉。

    湛楠突然动了动,眯缝着眼,低声唤他:“炀炀……”

    倪炀忙抓住他的手:“我在!”

    “别哭……脸疼……”

    倪炀莫名奇妙就领会精神,知道他是在说脸上有伤口沾泪水会疼,这让他无比受用。

    “不哭,你好好的我就不哭。”

    “嗯……”湛楠又闭上了眼睛。

    “别!你答应我醒来的!”

    “累……睡会儿……”

    “不许睡!你醒醒啊……你、你就为护着这么个烂人丢了性命?你……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有哪点比不上他……”

    湛楠闭着眼皱眉,轻轻挠了挠他抓着自己的手:“你很好……可他是我哥。”

    “就算那样也——你、你说什么?”

    “他是我亲哥……”

    倪炀扭头看着满脸笑容跟他打招呼的洛辰,大脑一片空白,一句话不过脑子秃噜到嘴边:“……大舅哥。”

    “我都说这点皮外伤不用那么担心了,毕竟他们少林的哪哪儿都硬,你知道的。”给湛楠包扎完伤口,洛辰从榻边站起,随意伸了个懒腰。

    倪炀红着耳尖,讪讪地听洛辰用荤话调侃他。

    “当年阿爹还在,我身体不太好,阿爹犹豫过商行传不传给我。阿巳不想跟我争家产,便说自己是断袖,激得阿爹把他揍了一顿赶出家门。”洛辰领着倪炀到花桌边坐下,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只是我没想到他还真是断袖。”

    “我、我们不是……”倪炀下意识就否认。

    “我知道你不是。他本来不肯说,昨夜你走后我用兄长的身份逼他,他也就说了一句话。他说你喜欢女子,是他招惹错了人。”

    倪炀沉默了。真要说起来,当初是谁招惹了谁还真不好说。他当时要是不那么没心没肺,是不是就能看出湛楠老早就不只是想走肾而是还想走心?那么不管自己是有意无意,还说出“各取所需”那种话,确实是有点混蛋了……

    洛辰见他不说话,又继续说:“你也不用想太多,方才我见你是真关心他,可见你也不是个没有心的……阿巳这人比较木,不太懂哄人开心,说话也直,真要喜欢个姑娘大概也找不到对象。你俩要真决定在一块儿呢,他脾气好倒不至于欺负你,但是肯定有他蠢笨做得不到位的地方。你要是受气了,也别憋着,来找大舅哥,我打他他不敢还手。”

    倪炀听着他把自己刚说的胡话用在自己身上,抬眼果然见他嘴角带着促狭的笑。

    “你……又笑话我……”

    “呵呵……对了,有件事好叫你知道,贺家的事,阿巳没参与,他只是听说之后赶过来保护我的。”

    “嗯……暗香那边贺家小丫头委托的任务已经取消了,说复审有问题,我想是另有隐情罢。”

    “是商场上的纠纷……总之你别对阿巳有偏见误解就好。”

    “嗯……”见洛辰的用词似是不想让他插手,倪炀便也没有再追问,“不过,我看今天这情况,他们似乎在暗香拒绝委托后又找了杀手。我还是暂时留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

    “你当然得留下,不然谁照顾阿巳?我这烂人给他擦身子你不得吃醋啊?”

    “你、你又来了……”

    “哈哈哈哈……”

    撑得起洛兴商行,洛辰自然不是个没点手段的小白兔。贺家的事在一个月内被商会联盟悄无声息地摆平,而湛楠身上的伤也大好了。

    倪炀向洛辰辞行,出了洛府又发现湛楠跟在身后。

    “你、你跟着我做什么呀……”

    “大哥让我送你回暗香。”

    “又是大哥……那你呢?”

    “嗯?”湛楠不解。

    倪炀跺跺脚:“哎呀,我问你怎么想的呀!”

    “什么怎么想?”

    倪炀扭头:“木头……呆子!别跟着我!”

    湛楠还是亦步亦趋地缀在他身后,走出没多远,突然福至心灵:“我想上暗香向你提亲。”

    倪炀差点没被绊倒,猛一回头:“别!丢死人了!”

    湛楠停下脚步,眸子黯下去:“……就那么丢人吗?”

    倪炀心中一慌,忙拉住湛楠的手:“不、不是那个意思……我……你不知道,我那些师姐,没事就爱笑话我,可烦人了……”

    “不怕,我给你挡着,让他们笑我。”

    “那不行!我的人在我地盘给人欺负,我不要面子哒?”话音刚落,倪炀看见湛楠嘴角噙着笑,才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什么,“……那、那啥……就去呗……反正咱两个人,不怕他们……”

    湛楠笑意更甚,牵过倪炀的手:“嗯,不怕。”

    “……那你提……提亲,是不是要还俗呀?”

    “不用,宋代和尚都能娶亲了。”

    “哦……”

    “不高兴?”

    “没有……”

    湛楠皱眉想了想:“你觉得有头发更好看?”

    倪炀求生欲望强烈:“没有!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光头!”说着转头在他脸上吧唧一口。

    湛楠笑着摇头,搂过倪炀发动轻功朝暗香去。


“……如果邻居家的狗把晒在外面的袜子叼走咬坏了,绝对不能要回来或者责骂它,这是‘不能和狗计较’的铁则……” 胡麻麻是我看过的文里最好的麻麻之一,几乎完全符合我对“母亲”这个词所有美好的想象~

【叶蓝】星际宝贝(2017蓝河生贺)

算是赶上了吧……蓝河生日快乐~!❤
生贺一发短完,无逻辑傻白,甜不甜自由心证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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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投身网游事业的屌丝青年摸黑上了个厕所,稀里哗啦一阵松快。事了提裤去,一冲万里通。正当他内心暗自哼着小调路过走廊正要回房时,却听见令其毛骨悚然的声响——

    笔言飞满头黑线地在合租公寓客厅捕捉到对着电脑屏幕低声痴汉笑的同事一只。

    哦,原来是月黑调情夜,风高虐狗天。

    笔言飞“啪”一声打开客厅大灯:“蓝河同志,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在上通宵班?”

    被突然打开的灯迷了眼睛,蓝河伸手挡了一下:“就是在上班啊!二笔你什么毛病?快关掉!”

    笔言飞从善如流地又把灯关上,言辞上却不放过他:“我怎么不知道咱们的工作内容还有痴汉笑这一项?”

    “哪有!”蓝河压着声音抗议,怕吵到邻居,然后又神秘兮兮地笑着看向笔言飞,“你猜怎么着?叶神答应跟咱们合作!”

    “呵呵哒,果然是他。我早就知道你们有不可描述的关系!”

    “你的重点怎么那么奇怪!是合作,合作啊!跟大神合作,这可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大神我们自家没有吗?你找他?与虎谋皮,这事可不像你能干出来的。”

    “嘿嘿……就是大神跟咱们自家大神谈下的合作呀!蓝雨和兴欣要搞活动了!啊啊又有能近距离观赏黄少英姿的机会了嘻嘻嘻嘻……”

    “……黄少他们跟叶修谈的合作,有你什么事,搁这儿姨母笑?”

    “我自豪,我骄傲!不行吗?”

    “行,行行行……别再笑了,我白天班呢,要睡了。”笔言飞转身回房,低声嘟囔着,“什么毛病真是……”

    “噫嘻嘻嘻嘻……”

    蓝河,原名许博远,一个跨越亿万光年远赴蓝星打工的星际漂,一没远大志向,二没家族厚望,隐姓埋名漂着只为躲催婚。他位于金河系的母星,本土人种与蓝星人极其接近,甚至都没有生殖隔离。然而当地风俗是男子十五岁适婚,二十岁剩男。而在蓝星暂时扎根的蓝河,一颗心被蓝星的电子游戏俘获、投身网游大业后,彻底成了自己家乡人眼中的大龄单身游戏宅。

    当然,这些事不足为外人道也。在蓝星人看来,他是荣耀联盟蓝雨战队麾下蓝溪阁公会的大好青年一枚,语音所及之处勾起无数少女心头小苗苗。这样的小帅哥魅力之星能找不到对象吗?

    能。

    蓝河盯着企划案看了能有半个小时,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大蓝雨,和他里兴欣,联合举办的……是特么的联谊会???

    不是集训,不是比赛,是他大爷的联谊会?????

    蓝河不知道的是,兴欣领队叶修提出这个主意时对蓝雨说了“你家和尚庙我家姐妹淘,刚好”。

    他也不知道,叶修后面还补了一句“哦对了,把公会那些骨干小年轻也叫上呗”。

    嗯,蓝雨和尚庙,联盟皆知。蓝溪阁虽然有妹子,然而不知是不是被战队的邪风传染的,小伙子们个打个的光棍。蓝河作为蓝溪阁五大高手之一,找不到对象,没毛病。

    本来就是在躲催婚的蓝河,自然对联谊会这等“浪费时间生命阻碍生产力发展”的活动提不起兴趣。但是黄少天要去,而且带着战队和公会的骨干年轻人都要去。偶像发话了,迷弟只有跟随了。蓝河努力催眠自己:就是跟偶像大神们吃顿饭聊聊天呗,多好的福利!

    于是他兴冲冲地去了。

    同行的蓝溪阁另外四大高手在一旁拉了小群,就“老蓝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兴奋”展开了热烈讨论。

    笔言飞一脸高深:“哼哼,人家去会情郎,自然兴奋。”

    他们是最早到会场的一批,联谊地点在蓝雨这边,索性就由蓝溪阁这几个人当前锋布置打点一番。等蓝河他们差不多忙完,人也来得七七八八了。

    蓝河抬头扫眼一看,兴欣的人也都到了,正三三两两地与蓝雨这边的人打成一片,气氛空前的好。他目光自动搜寻自家偶像大神,这不难,黄少天一向很耀眼。果然,他很快在人堆中发现了正跟兴欣几位美女面前耍宝的黄少。

    黄少天这时也碰巧注意到他的视线,心情很好地抬手打了个招呼。蓝河那个激动啊!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饭撒(fans service)吗!于是他也傻乐呵地笑着朝那边挥手,憨得黄少天身边几位美女都忍不住咯咯直笑。

    蓝河傻笑着,突然感受到身后一道审视的目光。他转身,却看见自家喻队优雅地对他点头示意。他迟疑着点头回礼,然后才发现喻文州身边站着个人。

    那人见他终于看自己了,也不避不让,径直迈步朝他走来。

    待那人来到跟前,蓝河才垂下目光,小心翼翼地问好:“叶神晚上好……”

    “怎么,不挥个手?”

    蓝河楞楞地抬眼看他。

    “你刚手都快挥断了吧?跟小狗的尾巴似的……这么差别对待啊小蓝,哥好桑心啊。”

    “谁、谁是小狗的尾巴了!”

    “没说你是尾巴呀……”

    蓝河偷摸着快速瞪他一眼,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没被看见。

    “说你像那小狗呢。”叶修瞥着他那小眼神,又凑近他耳朵低声说着,像情人间的呢喃。

    “你——!”蓝河怒视着他,捂着一边耳朵撤步后退,耳尖在手底下悄悄染红。

    叶修双手举到耳边做了个不甚正经的投降状:“哎哎我错了,我错了,不是小狗,不是小狗。”

    蓝河心说才不是因为那个呢,却不敢再看他,慌乱地搪塞着:“叶神,那什么……您看要不我找几个蓝溪阁的妹子过来陪您……”话没说完他差点咬到自己舌头,这话说的,跟哪里的老鸨似的。何况美女兴欣多得是,用山长水远到G市来找么。

    蓝河打了个哈哈,讪笑着:“我都给忘了,兴欣美女多哈……不打扰您了,叶神吃好玩好。”说着,他便要溜。

    不远处一桌,笔言飞几人吃瓜看戏,目送叶神黑着脸跟着自家兄弟后头。

    “我赢了,红包红包。”笔言飞掏出手机点开了支付宝。

    春易老不动声色地发了个口令红包:爸爸——然后毫不意外地被几人群殴。

    揍完人,拿完红包,笔言飞喝着饮料浑身舒爽:“嘿,我就说老蓝肯定跟那谁有一腿!”

    “那谁的心思是挺明显的,问题老蓝好像没那意思啊?躲人也躲得挺明显的。”入夜寒叼着饮料吸管口齿模糊地说。

    “老蓝肯定也有点意思,信不信?不然咱们再赌一把?”笔言飞晃晃手机,红包到账的界面还在上头呢。

    “赌就赌,你输了就把红包吐出来,还得再给我们发!”入夜寒挑衅一笑。

    “怕你呀?”笔言飞窃笑,老蓝半夜对着君莫笑痴汉笑的事儿他可还没泄露出去呢。

    春易老不出声,默默点开手机查看余额宝。

    曙光旋冰嘬着饮料弱弱道:“这不是联谊会吗……为什么我们不去找妹子聊天,要在这里讨论小基佬?”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叶修尾随蓝河走到落地窗外小露台,面色不善。

    蓝河僵硬地扭头,内心瑟瑟发抖:“叶叶叶叶神……您跟过来做什么呢?”

    “我没有跟着你。”

    蓝河看着对方走到自己身边,边往旁挪边腹诽:傻子都看得出来是跟着我了,还不认,真幼稚!

    叶修不知他心中言语,再次开口道:“我是来联谊的,来找对象。”

    蓝河心下突然一阵难受,一边难受着一边又觉得莫名其妙,咬牙对叶修说:“叶神您……您慢慢玩,我有点事先告辞……”

    叶修皱眉,拦住他:“你为什么要躲我?”

    “什么?我不……我没有……”心窝的难受骤然演变为刺痛,蓝河很熟悉,自他变游戏宅以来没少经历过。

    “还说没……蓝、蓝河?!”叶修惊异地见蓝河捂着胃部跪下,忙伸手扶住他,“不舒服吗?胃疼?带药没有?”

    “呵……哈哈……”蓝河虚弱地笑着,“这是叶修三连吗……”

    这是他疼晕过去前最后一句话。

    蓝河悠悠转醒,睁眼便看到笔言飞坐在床边削苹果。

    “二笔……”

    “哟,老蓝,醒啦?”笔言飞削好苹果直接放自己嘴边咔呲咔呲啃,“喝水不?”

    蓝河看看四周,并不是医院,是他跟笔言飞合租的公寓里他自己的房间。

    笔言飞似乎猜到他的疑问,主动解答:“医院没床位,你输完液就被赶回来了。有点胃炎,说是常年胃病加上思虑过度刺激哪里导致胃酸过多①……哎呀我记不清,你一会儿看病历本去。”

    “哦……麻烦你们了啊,把我挪来挪去还照顾着……”

    “你谢叶神去吧,他把你送的医院,守着你输液,又送回来。”虽然是用扛的,啧啧,“你醒来前,人刚走呢。”

    “啊?”蓝河面露不安,“唉,好好的联谊会,这下耽误叶神找对象了……”

    笔言飞差点被苹果碎块噎死:“咳……装!你再装!”

    “我装什么呀装?”蓝河茫然地抗议。

    “叶神的对象不就是你吗!”

    “咳咳咳咳咳咳……”这下轮到蓝河被口水呛到了,“我……咳……你在xjbl说什么啊!”

    “我xjbl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叶神对你什么心思明眼人一看就懂,就你当局者迷。至于你,”笔言飞眯缝着眼,揶揄地看他,“隔三差五地对着君莫笑痴汉笑,你敢说你不是暗恋叶神?”

    “我、我们是清白的……”蓝河忸怩。

    笔言飞离蓝河远了一些,一脸嫌弃。

    “我、我……哎呀我不能搞基的……”蓝河越说越小声,把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

    “啧啧啧啧……你脸都红了,别挣扎了。这年头,遍地小基佬。你放心,兄弟们不会歧视你的。”

    “不是……我……家里恐怕要我生儿子的……”蓝河母星物质条件上跟蓝星差不多,精神上却可“古风”了,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是必须有的。他躲催婚躲到蓝星就算是了不得的叛逆了,如果哪天想开了要处大象,他寻思那还是得跟家里联系的。

    笔言飞翻了个标准白眼:“你家里有王位要继承吗?醒醒啊老友,辫子朝亡了!”

    蓝河揪着被子角,不敢说出真相。他还真有王位——在母星,他是王族的第十八王子。虽然只有前面十七位哥哥都完蛋了才能轮到他继位,可哪怕他以后就当个王爷,那也有世袭爵位啊。

    “你家难道是特别传统那种?你问过他们对这类事情的态度了?唉哥们也理解,你们这情况有些家庭肯定不好接受……”笔·腐男·言飞絮絮叨叨起来。

    蓝河听着听着,却像是想起了什么,翻身下床掏起了衣柜。

    笔言飞吓一跳,忙问:“你找什么呢?”这人不好好休息翻箱倒柜做什么,被叶神知道不得竞技场花式轮伺候啊?

    蓝河最后从衣柜角落翻出一个金属匣子,鼓捣了几下打开,里面有一块手表,有点像哎我去(iWatch)。只见蓝河在表盘点了几下,表面泛起一种宝石光泽一般的蓝光,然后还没等他有进一步操作,那表突然发出一个震耳欲聋的声音。

    “小十八你胆儿肥了!几年不着家!口信都没一个!还屏蔽通讯器信号!是死是活我们都不知道!”

    “母……母亲!我错了我错了!您消消气……”蓝河被他母后吼得瞬间把通讯器拿了一臂远。

    “要叫‘妈咪’!你赶紧的,滚回来——”

    “妈!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王后sama一秒婉约:“哎呀,真的吗?小十八终于争气了……小姑娘漂亮吗?可爱吗?”

    “妈……他,他是男的……”

    对面安静了几秒,然后:“……帅吗?”

    ……

    许家王朝,世代颜控。

    叶修在点都德茶楼打包了几种口味的粥回来,拿笔言飞给的备用钥匙开门,放下粥刚进房间就看到不久前还脸色青白躺在床上的人已经坐起来了,眨巴着大眼睛忐忑地看他。叶修扭头看看房外,没人。

    “你室友呢?不是说会照顾你吗?”

    “我让他出去了。”蓝河一双眼不老实地到处乱瞄。

    “出来喝粥。”叶修说着,又发现蓝河抿着唇,似乎憋着什么话想说,“怎么了?想说啥?”

    蓝河突然用军训报数一般的音量和节奏嚷起来:“我!蓝河!原名许博远!金河星系夕颜座α星王族第十八顺位继承人!现于蓝星华国G市工作,三班倒,没房没车,有一点存款。”

    叶修差点笑场,还好绷住了,带着点温柔的笑意看蓝河:“那么,我的小王子有何指示呢?”他其实没当真,不过并没纠结于这话的真实性。

    蓝河红着脸,咬咬牙:“我在此申请与叶修谈一场跨星际恋爱,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拥抱、接吻、分享喜悦、分担痛苦。请回复!”

    叶修愣了几秒,才上前近距离凝视蓝河的眼睛:“……所以,你也喜欢我,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你、你答不答应?我……我已经跟母后说了,她说我要没谈成就不用回去了……”

    叶修没想到之前还畏畏缩缩躲着他的小青年,转个眼居然先他一步把柜门给踹烂了。想到这儿他心下一片柔软,伸手搂住床上坐着的大宝贝:“那当然是……必须答应了。”

    蓝河终于乐了,笑得那叫一个傻得冒泡。

    叶修抱住他,偏头啮咬他耳垂:“不过你刚说漏了一项……”

    “嗯?”蓝河觉得痒痒,消极地躲闪着。

    叶修对着他耳朵,用气声道:“谈恋爱,还要‘做’的。”

    蓝河被那声音弄得半边身子发软,弱弱地推拒着:“二笔快回来了……”

    叶修得寸进尺地舔了舔他耳朵尖:“……所以呢?”

    蓝河也凑近了叶修耳朵,小猫叫一般:“……你把门锁上好不好嘛?”

    叶修剩余的理智仅够他去把门锁上,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笔言飞:老蓝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蓝。

    笔言飞:我一点也不想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求别艾特我。

    笔言飞:我又赢了,红包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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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网上看到的——人伤心时,往往会觉得“心痛”。其实,“伤心”应该是上腹部的“胃痛”,因为胃酸的分泌受大脑皮质h2受体控制,伤心时刺激皮质影响导致胃酸分泌增多,刺激胃粘膜,导致疼痛感。如果合并有胃病时,“心痛”症状会更加明显。所以有些人在伤心悲哀或激动时会吃不下饭。

【叶蓝】似是故人来(卅七) END

前世今生梗,架空现代娱乐圈paro
音乐教父叶x小明星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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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歌会圆满落幕,叶修跟在蓝河身后走回后台休息室,像只巴巴跟着主人不愿被抛弃的大型忠犬。刚才在台上蓝河并没回应他,叶修心里还忐忑着。

    工作人员也都很识趣,没去打扰二人。梁易春倒是想跟着,但蓝河没表态,他也不敢当面得罪叶修。

    蓝河走进休息室,听到叶修在身后把门关上的声音,叹了口气:“叶修。”

    这一声又把叶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我在!”

    蓝河回过身来,带着淡淡的笑:“你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叶修看蓝河平静而淡然的样子,一时竟分不清他是说的真心话还是反话,有点慌。

    蓝河也不等他接话,自嘲地笑笑,兀自絮絮地往下说:“你总是给我惊喜……可今天本来是我给你准备了惊喜来着……”

    “什么?”叶修怀疑自己没听清。惊喜?是……真的惊喜?还是有惊无喜那种?他心下更觉惴惴不安了。

    蓝河抿抿唇,从西裤口袋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单膝跪地,将绒盒面向叶修打开。

    里面是一对男戒,不带钻,铂金戒环是无限符号“∞”沿纵向对称轴对折变形而来,细看每一根又都是中国结里金刚结的纹路,两圈交汇处是一个精致的同心结。对戒是一样的,只是尺寸有细微的差别。

    “我放口袋一整天了……介意我给你戴上吗?”蓝河面向叶修,却垂眸没与他对视。

    叶修幻想过各种蓝河要和自己结婚的情景,没有一种是现在这样的。不是指求婚的人反过来,而是他总觉得蓝河有些不对劲。

    “蓝……你怎么了?”叶修也蹲下来,伸出双手扶着蓝河上臂。

    “你……不答应吗?”蓝河茫然地抬眼平视叶修。

    “我……我不是不答应,可是……你别吓我啊……”

    “不是你在吓我吗?”蓝河放下擎着的手,突然就显得很脆弱,“叶修,我害怕……”

    叶修看着他这样子,心头一阵刺痛,忙把人抱紧了,轻拍和抚摸着他后背。

    “我记得我落水刚醒那时候,你说你也会害怕;梦见前世了,说怕再错过无法挽回……可是叶修,你忘了,我也会的啊……”蓝河在叶修耳边轻声呢喃,仿若呓语。

    “对不起……对不起……”叶修只能一遍遍重复着道歉,紧紧抱着人,仿佛要把人揉进自己骨血。他倒希望蓝河大声诘问他,现在这样只是平静地说着这些话,让他心疼更甚。之前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妥当,但总觉得是认个错哄哄人挨一顿骂就好的程度。没想到能把人吓成这样,他现在才感到真的后悔和难过。

    “我懂你了……就算知道没什么用,还是傻乎乎地想走个程序……这次换我向你求婚,你还、还愿意结吗?”

    听着蓝河小心翼翼的语气,叶修仿佛心跳都要骤停了:“结!我们结婚!我们结婚……”

    蓝河伸手回抱叶修,终于咧嘴笑了:“嘻……叶修,我好喜欢你啊……”

    两人就跪在休息室地上无言地相拥,直到梁易春来敲门说场馆要关闭了。

    “回去吧?”

    “你回哪?”

    “咱们家啊。”

    “嘻嘻嘻嘻……”

    “起来啦……”

    “等等……膝盖好疼……”

    “我也……”

    生日歌会结束,蓝河如他之前所说,开始放假。但就算没有公开活动,还是有狗仔街拍把他和叶修开始在中指带同款戒指送上了热搜。

    微博上又炸开了……

    ——订婚戒吗!蓝宝终于答应叶聚聚了吗!!!
    ——仿佛追的剧终于大结局了!撒花!跑圈!
    ——叶修大大苦尽甘来[笑cry]
    ——苦尽甘来苦在哪里哟?说得好像之前吃的狗粮都是幻觉似的[笑而不语]
    ——为什么你们就肯定是蓝宝答应求婚?我蓝真·汉子,说不定意外的主动呢?
    ——因为之前叶大大求过一次,你里蓝宝一直没给答复。下一题[困死了]
    ——xx珠宝店员表示,亲眼看着蓝河定制这款对戒的。我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笑而不语]
    ——[允悲]居然是悬疑剧?所以到底是谁求的?[费解][费解]

    然而没等众人争论出个所以然来,作为导火索的那对戒指已经悄悄完成它们的使命,躺回首饰盒里了。

    叶修和蓝河火速扯了证,婚礼定在蓝河生日十天后的平安夜,地点在H市叶修置的别业里,只请了两人的亲朋好友,媒体一概未请,除了处理食材和收拾整理的帮佣没有别的外人。

    叶修这处别业坐落于H市郊外,是个古色古香的私人园林,可二人并没拘泥于什么汉婚仪式,只是在吃食布置上很是花了一番心思。

    蓝河憧憬西方那种草地婚礼,理由说来有点可爱,因为自助餐可以吃到各种不同的东西,也没那么拘谨。H市不算北方,这时节却是有雪的,他们自然不能在露天园子里弄自助餐。

    这个不那么传统的“喜宴”,就设在园内最大的水榭中。宾客到了便可以自取食材,在四处放置的炉具上享用涮锅或烧烤。冬日吃个锅子,临水赏赏雪景,岂不快活。

    待亲朋来齐,也不必强制打断用餐,只简单由司仪宣布新人入场,交换誓言和戒指便礼成。当然,能被二人请来的亲朋好友,也不至于顾着吃忽视主人家了。

    本来要按蓝河的意思,这点繁文缛节都不必要有,就亲友热热闹闹赏雪吃饭便是。可叶修不依。他原也不是讲究这些形式的人,但是事关蓝河,他就什么都考虑得更多,想至少搞得有点仪式感。

    当日,园林内装饰着大红的丝绸,有些地方还能看见编成同心结模样的,但是贵精不贵多,不致教人视觉疲劳,与白皑皑的积雪映衬着更是相得益彰。至于囍字倒除了园林几个方向的大门上象征性贴个艺术剪纸,别的地方都没有。蓝河觉得那太傻,叶修嫌那破坏美感。

    临近中午,第一组宾客到达时,水榭已有炊烟袅袅,是给冒雪而来的客人煮上的浓汤和姜茶。客人来齐时,水榭中众人已是吃得热火朝天。

    司仪请的喻文州。叶修说是怕黄少天话太多耽误客人吃东西,却大度地让黄少天这个偶像陪在蓝河身边等待入场。叶修那边则是在工作室抓了个后辈小乔跟着。

    司仪开场白后,两位新人带着各自的傧相分别从水榭两端的回廊走来。新人也没穿红彤彤的婚服,而是着银灰色大袖衫,外面披着毛茸茸的枣红色大斗篷。发型不算太短但依然处于短发的范畴,却意外地不违和。

    叶修看着蓝河的下巴被埋在斗篷的毛毛里,仿佛整个人又小了一圈,笑了,伸出双手等待对方把手放上来。

    蓝河却没如他愿,径自走近了,直接搂过叶修按住他后脑勺就亲了下去。

    叶修有点楞,双臂还擎在半空。

    四周宾客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方锐笑着喊:“这怎么还没礼成就啃上了?蓝小河你糊弄观众啊!”

    杨安尧领着其余几个同门师兄弟也起哄:“师兄!矜持点啊师兄!”

    梁易春笑着摇摇头,这小艺人自他接手便被他当弟弟看待,他对这对新人之间的曲曲折折也算是一路以来看到不少,不由心生感慨。而蓝河的助理小舟就更是一直跟在蓝河身边,看得更多,此时竟禁不住鼻子发酸。

    蓝河放开叶修,餮足又带点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叶修暗自好笑,宠溺地看着他摇了摇头。苏沐橙和陈果等几位女宾捂嘴偷笑议论着“好宠”,魏琛又是夸张地直呼“辣眼睛”。

    喻文州适时挽回存在感:“叶修先生,许博远先生,请二位交换戒指和誓言。

    婚戒是夫夫二人共同设计的,还是不带钻,镶的石榴石和蓝晶石。不甚规则的铂金戒环上伸出了几根“分叉”,有的像弯弯的河流,有的像细长的叶片。这些“分叉”和戒环构成了有点抽象的“x”和“y”字母,既是代表“许叶”也是“修远”,小巧精致的火红和水蓝色宝石就分别镶在两个反方向的夹角处。

    叶修拿起一枚戒指,套在蓝河无名指:“等了几十年,终于等到了。这次我不会再放开。”

    旁人应该都以为他说的是前面单身二十几年,又是一阵大笑。

    蓝河也给叶修套上另一枚戒指:“此生,你不负我,我定不负你。”

    叶修看着他认真的眸子,心疼地将其紧紧搂住。不会了,他一定不会再抛下对方。

    随着喻文州宣布礼成,宾客一片鼓掌欢呼叫好。

    吃饱喝足,客人自行四散到园里游玩。叶修乐得不用招呼他们,交待陈果帮着留意一下就带着蓝河回了卧房。

    席上没备酒,都是煮的茶,不会有人喝醉,但忙活了一天还是有些累人。屋内有现代化的供暖设备,蓝河解下斗篷,正准备换套睡衣休息,却被叶修从身后抱住了。

    “抱歉……”

    “嗯?为什么要道歉?”

    “你把爸妈都请来了,我这边却是没有长辈出席。”

    蓝河知道叶修当年是离家出走,现在名声大振了也还没与家里和解,很是心疼,温言道:“我爸妈也是你爸妈呀!不然,等过阵子,我陪你回家认个错?”

    “别,他们老古板,尤其我爸,对做音乐都有偏见,要是接受不了我和男人一起,对你说了什么重话就不好了。”

    蓝河想了想,转过身看着叶修:“我需要在意的不是只有你怎么想么?你我之间不生嫌隙,旁的都无所谓。”

    叶修笑了,吻着他鼻尖:“真可人疼……大好日子,不说那些了。我们来圆房吧?”

    蓝河忍着笑,没说出来他俩这不能叫圆房了。虽然有些累,不过正如对方所说,大好日子,他愿意对对方予取予求。

    两人折腾到入夜,叶修一个人回到水榭,见沿路的羊皮灯已亮起,灯光映着红绸更添几分暖意。大伙儿已经在续第二餐了,叶修跟大家寒暄一番,取了两人份的吃食回到卧房。

    “饿了?起来吃点儿。”

    蓝河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冒出个脑袋:“累……”

    “吃点儿再睡,我喂你。”

    “……叶大流氓,你前面十几年怎么憋过来的?”

    “那不叫憋,遇到你之后才有了憋的概念。”

    “滚吧,那叶将军咋没这样呢!”

    “……他是个傻的呗!”叶修卖前世卖得毫无压力,“我又跟他不一样。”

    蓝河眼珠一转,这特别日子,气氛影响,他有点想“作”一下:“你说……你梦到前世了?那许博衍和许博远,你到底喜欢哪个啊?”

    “现在不都是你么?”

    “不一样的。”当初如果他只是突然多了前世记忆可能不会有此感受,但是先失忆同时觉醒前世记忆,过了一段时间再恢复原本记忆,对比就出来了。他的前世哪怕在暗卫营那种地方待过也还是比较纯真率直的,不像这辈子的他懂那么多弯弯绕绕。

    叶修放下手里的餐盘,坐到床沿把蓝河从被子里挖起来抱住:“我不是说过了?你还是你,只是经历不同了心境会有些微变化。你上一世小时候和后来不也不太一样?”

    蓝河想了想,好像很有道理,不过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说起来……你上一世见我我才八岁吧?你说后来我死了之后发现喜欢我?你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

    “……”他能说其实他们初见比那还早三年,然后中间还偷偷去见过他只是不敢露面,还前后蹉跎了二十多年才认清自己的心意吗?

    如果是上一世的叶秋,可能就傻乎乎地这么解释了。可现在叶修又不傻。

    他只是一言不发地衔住蓝河的双唇,攫取内里的氧气和汁液,不一会儿蓝河就被吻得晕乎乎的了。

    管他呢?反正这一世,他们决不会再蹉跎了。

    再世为人,有你幸甚。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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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啦~松一口气啦😂

原本婚礼是想参考最近微博很红的蔡上老师的设计风格……但是想想这篇里面荣耀总部在B市,蓝河的家在G市,原著中跟两人有渊源的就剩H市没提过,不如就设在H市举办。说起H市,第一个冒出来的想法就是园林,于是又大方地给叶修发了一座园子😂

古代园林里搞蔡老师那种灯光效果就有点不伦不类了,跟夜游网师园似的_(:з)∠)_

于是变成了现在这样……

后来看到有人说LJJ文里要是写蔡老师那种婚礼会被骂意淫……哦,还好没那么写。

虽然我不知道给喜欢的CP策划一场梦中婚礼有哪里不对了,摊手。

这篇自我感觉是有成长的,一是不管原创还是同人终于有一篇突破十万小关(虽然是算上了标点的😂),二是数据都扑成这样了还放正心态把想写的继续写出来_(:з)∠)_

私以为写文就是:有想看的内容→没人写给我看→忍痛割腿肉……旁的都是次要的

当然还是希望大家不要太吝啬小红心小蓝手和评论,因为会影响作者心情<(。_。)>

谢谢小伙伴们一路以来的关注支持,依然是——如果还有下次的话,下次再见m(_   _)m

【叶蓝】似是故人来(卅六)

前世今生梗,架空现代娱乐圈paro
音乐教父叶x小明星蓝

我算是看明白了……平时安静如鸡,我一断更或闹幺蛾子,底下评论就比平时多,抖M吗你们?(ㅍ_ㅍ)
……行了不闹你们了,马上就爆真相

想象不出什么叫随便站着都费洛蒙四射的,可以参考一下哥哥和梅姐的现场版『芳华绝代』(B站有1080p)

下节完结,比哈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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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修要疯!

    他他他……叫什么来着?垂杨还是垂柳?居然亲哥的人?!好想揍得他变败柳啊肿么破!

    叶修内心波涛万丈,表面却仅是一脸懵逼。

    对面蓝河错愕之后也是一脸尴尬,撇撇嘴移开了视线:“嗯……那我们先去吃饭了。”他转身之前还安抚地看了叶修一眼,可是人家貌似信息量爆炸消化不良,没有给出反应。

    叶修楞楞地看着蓝河和杨安尧勾肩搭背地走远,满心疑惑。蓝河不是那种招呼都不打就爬墙的人,现在这个态度,多半还是闹脾气故意气自己吧。这倒无妨……让他疑惑的反而是杨安尧。如果只是和蓝河合起来骗人,这小子没必要做到亲吻的地步啊?难道不怕事后叶修找他麻烦?谁给他的勇气,梁○茹吗?

    两人走出叶修视野,蓝河冷冷道:“还不放手?”

    杨安尧讪笑着收回手,移开半步距离:“嘿嘿……师兄,这不是给你撑腰么?”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需要你来撑腰了?”

    “这……”杨安尧垂眸,眼睛在地上乱瞄,“嗐,还不是梁哥让的。”

    蓝河叹气:“大春那是误会了,你小子就别来凑热闹了。”

    “误会?”杨安尧瞪眼,“怎么误会了?你……你还打算跟叶渣男在一起?”

    蓝河只好赏他一个看智障的眼神。

    叶修其实误会了两件事,杨安尧没亲到蓝河,蓝河也没真生气。

    当时角度问题,从叶修那边看上去好像亲上了,实际上杨安尧只是凑近蓝河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别心软啊”。

    蓝河说没生气呢,其实一开始也是有点气的。从韩文清那里,他不难得知叶修这次根本是主动以身犯险钓鱼的。他气也是气叶修不把自己安危当回事,不顾旁人会担惊受怕。所以在病房外确认叶修醒过来,他便赌气直接离开,没有让叶修看见他。

    但是尘埃落定后,与其说生气,蓝河更多的是害怕。

    因为害怕,他终于做出了个决定。为此他需要空出一些时间来,于是他回到公司便交待梁易春把工作都提到前面来,让他提前还债。

    这个举动在梁易春眼里却变了味。他看蓝河一脸凝重地揽了一堆活,还以为人跟叶修闹掰了借工作麻醉自己呢。

    蓝河简直哭笑不得,但是怎么解释人家都以为他在逞强嘴硬强颜欢笑。梁易春甚至收了蓝河的手机和电脑,还让小舟押着他回艺人公寓住,时刻盯着他既忙于工作无心想叶修,又不至于过累。蓝河无法,只得敷衍地应着,反正和他的计划也不算相悖,就由得他们乱想去吧。至于叶修那边……小小给个教训也好。

    “哎……师兄,梁哥都说了,舆论他们帮你搞定,你别委屈自己啊!你要真还想跟叶修在一块,也至少激一激他让他紧张一下啊!你没看刚刚他那表情,哈哈太好玩了!”

    蓝河这回已经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杨安尧了:“……好玩?”

    “好玩……啊……?”杨安尧在蓝河的目光射线下笑容渐渐消失。

    蓝河叹气:“我真要找人配合气叶修也不找你啊,就你那演技,我都尴尬了。”这话倒是真的,他要找,不会找方锐啊?方锐有演技,跟他交情也不错。之前他找方锐扮演他,交换条件就是友情出演林导新戏,这一听根本就不算条件,反而是在提携他了。

    “你就会损我……我演技好着呢,要不叶修能气成那样?”杨安尧悻悻地说。

    “你当他看不出你是演的?他生气是因为他以为你亲到我了。”蓝河那一脸同情,就差没喊人傻孩子了。

    “什么?我没……”杨安尧反应过来,脸都绿了,“不是……那什么……师兄你到时帮我解释一下啊!”

    “解释什么?”蓝河调侃地坏笑,“你们不是都说别理那渣男吗?”

    “……哥,真打算和好啊?”

    “本来就没闹掰,谈不上和好。”

    “啊?那你,不生气?”包括梁易春,这些外人其实也不清楚发生过什么事,只知道叶修入院了,蓝河两个月没理他。

    蓝河长吁一口气,苦笑:“……不气了,哪来那么多好气的呢。”

    叶修不知蓝河打算,那天中午匆匆一面只看出了自家小男友情绪不甚高涨,于是仍在挖空心思想要哄人。这叶修可不是前世的糙汉叶秋,说起这方面的套路,那可比前世多多了。

    他把目标瞄向了蓝河月中旬的粉丝见面会。

    说是见面会,本质上其实是生日歌会,只有后援会会员有抽票资格的那种。

    歌会当天,蓝河显然挺开心的,不是表面上装的那种,是真的看得出从心底里的开心。

    活动会场不大,不过好歹是有个小台子,放了伴奏乐队就没剩多少地方的那种。相对的,台下粉丝就能离偶像特别近。不仅如此,还会有一些与偶像互动的机会。

    蓝河开场唱了完全由自己写的『蓝溪』,然后也没定下曲目表,而是现场让粉丝们点歌。不局限于蓝河自己出碟的歌,只要他会唱,都可以。当然时间限制,不是每首歌都唱完就是了。

    因为空间小,不管什么歌他都只是扶着立麦安安静静地唱。碰到比较动感的歌他可能会站起来挥几下手什么的,更多的时间是坐在高脚凳上,有时还抱个吉他。

    让粉丝点歌的间隙他也会跟粉丝聊几句,喝口水歇一歇。

    “开心吗?……你们就开心了,唱歌的人很累的。”

    “嗯?古琴?不了不了……你们是不知道,那琴我实在是太多年没练过,不懂行的人听着可能还行,但我是不好意思瞎弹的。”

    “今天怎么那么兴奋?……生日难道不够高兴的吗?”

    “……好吧给你们透露一点点……这是我年前最后的工作啦,结束就可以休大假了!”

    “哎你们那什么表情?我当然也喜欢给你们开歌会啊,但是你们哪一个敢说不喜欢放假?”

    “好啦赶紧点歌!我看看……最后再来两首吧!”

    “别嘟嘴,不好看。抓紧时间的,我早点回去,你们也早点回去。尤其女孩子,太晚不安全。”

    “哼哼,这就感动了?感动不如行动啊……呐,就你吧,点个什么歌?”

    “『夜戏』?”蓝河眨眨眼,从高脚凳上蹦下来,“我还纳闷怎么没人点这首呢,让人等一晚上。”

    粉丝们似乎猜到了什么,纷纷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来,请出我们的天王,黄少天!”

    “Hello hello hello!我是黄少天!”『夜戏』前奏响起,这重量级人物一出来,饶是台下都是蓝河个人的粉丝也禁不住一阵尖叫。

    一曲合唱罢,黄少天拿了麦克风开始调戏观众:“喂喂喂,我说你们啊,这都快结束了怎么才想起我和你们蓝宝合作的这首呢?”

    听到黄天王用了河粉们对蒸煮的爱称,台下又是一阵嗷嗷叫。

    蓝河讪笑:“师兄您就别取笑我了。”

    “哎,你也是,他们想不起来,你不会提醒他们啊?你造我在后台等着都吃第几回宵夜了吗?我要是今晚吃胖了你赔不赔赔不赔?”黄少天说着又转向台下观众,“你们说他该不该罚该不该该不该?”

    蓝河哭笑不得,他当然不可能让天王在后台全场stand-by啊,本来预计的就是请黄少天来压轴的,就算前面有粉丝喊了那个歌名他也会技巧性忽略。

    “哎你们一个二个,还说是我的粉呢,看见天王就都被迷晕了?都联合起来怼我?这不是我们中出了个叛徒,而是除我以外不是叛徒就是卧底吧……行吧,我也快被我偶像迷晕了。我叛变,我认罚。”蓝河这么一显露迷弟本色,台下登时一阵哄笑。

    黄少天倒是因为头号迷弟的撑腰更得意了:“哼哼,你认罚就最好不过了……听好了啊,最后一首,我想听『绝色』!”

    蓝河愣了一下,但没表现得太明显,仍是应了下来,让staff把自己的高脚凳搬到台下请黄少天坐了,然后示意乐队开始伴奏。

    这跟蓝河原先和黄少天说好的最后一首可不一样——『绝色』是节奏明快的舞曲,在这迷你台上显然没法跳。不过偶像提的要求,他欣然照做。

    蓝河就双脚分开肩宽,把小礼帽歪着往下压了压,双手扶着立麦演唱。配合灯光,以静态表现动感,别说,还挺有点感觉。

    蓝河闭眼唱到第三句,刚起个头却发现有另一人的声音混了进来。他惊愕地睁眼,只见舞台一端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叶修戴着耳麦,穿着西装礼服,细节处流露出几分不羁和小性感,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加入了演唱。

    台下爆发出一阵骚动,比黄少天上来那会儿还厉害。

    蓝河扶着麦,微张着嘴,忘了出声。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就听着叶修一个人演绎他给自己写的歌,看他色气地摆着动作,像孔雀开屏似的。

    叶修终于走到蓝河身边,轻佻地对他勾勾手,眼中说不清是挑逗抑或挑衅。

    蓝河垂眸定定神,职业素养终是占回上风,再抬眼时正好踩准了副歌的节奏,与叶修合唱高潮。

    这下遭殃的是台下粉丝,他们发现这两人不再是谁诱惑谁了,而是对着在场所有人释放魅力啊!

    不过对粉丝而言,这大概要算是福利的。

    费洛蒙迸溅!不单仅听觉更是视觉的盛宴!

    一曲结束,全场气氛燃到顶点。

    叶修在蓝河身后搂着他腰,就着最后这姿势侧头轻吻他耳垂,捂着耳麦悄声道:“生日快乐,回家吧小远。”

【叶蓝】似是故人来(卅五)

前世今生梗,架空现代娱乐圈paro
音乐教父叶x小明星蓝
最后一点点小波折啦~
绝对是HE HE HE重说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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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当然啦!换我我也要生气的,两口子一点都不坦诚怎么行!我是不知道你搞什么花样,但至少做这么危险的事之前跟小蓝要说一声啊!”

    蓝河不来看叶修,叶修也没个生活助理,照顾他的活儿就落到了经纪人陈果头上。可是这陈果啥都好,揽下这些杂务也毫无怨言,就是爱咋呼和唠叨,这两个月边伺候着叶大爷边叨叨他跟蓝河那点事儿。

    说起来叶修已经两个月没见着蓝河了,本来情绪就低落,更是经不起她这么碎碎念,略带着点不耐地嘟囔:“我出事他都不来看我,你怎么就光说我的错……”陈果确实是挺护短的一人,他会这么疑惑倒也有理由。

    陈果瞪大了眼睛,一副叶修讲了什么天大笑话的样子:“小蓝那孩子是什么秉性明眼人都看得出啊!你还好意思说呢,他呆在你身边那会儿给我省了多少事啊!你要真把人彻底气跑了我还愁呢!”

    哦,护短还是护的,只不过人也在她护短范围内。

    “你放心,气不跑——我现在压根儿见不着他,上哪儿气去?”

    陈果气得差点没给他翻个大白眼,又不能打伤患,真是憋屈,最后也只能没好气地把餐盘往小桌上一放:“赶紧吃!吃了赶紧好起来,找到人好好哄哄!”

    “哎我就欣赏你这关心人还得用吼的……”叶修说着,被陈果一瞪,忙摆出可怜兮兮的脸,“可是小蓝不理我,我真没心情吃……”

    “你再贫!就你那心脏的承受能力,少矫情兮兮的。再说,你以为在这儿闹绝食小蓝就能来看你?再一个心疼扎进你的怀里?做梦吧你!”

    “……”

    “干嘛?我说错啦?”

    “没有,”叶修叹息,“你说的都对。可是事情都发生了,你说……我要怎么哄人好?”

    吼人一时爽,真让出主意陈果又有点抓瞎了:“你……你以前怎么做的?”

    “没试过。他没生过那么大的气。”

    “你们没吵过架?”陈果诧异——就叶修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性子,不可能吧?

    “几乎没有,顶多就是冷战。”

    “嗐!现在不也就是冷战么?说说之前都怎么处理的呗!”

    “那不一样,”叶修缓缓摇头,“以前我不认为他会在我受伤住院时还能忍住不理我。”要是叶修少女一点,这时候恐怕都要打滚哭喊“你不爱我了你不爱我了”。

    陈果听完,多愁善感的特质又上来了,略感沉重:“那……那怎么办啊?哎,我说真的啊,一开始你突然就说要追人,我是不看好的,可谁知道人居然真被你追到手了。看你俩在一起,久了也觉得真挺好的……你们这坎儿要迈不过去,我……我会难过的……”

    叶修好笑:“啧,你难过啥啊……我还没难过呢。”

    “你怎么能不难过!”陈果没法打浑身是伤的叶修,也就手装着样子在空气中扑扇了几下。

    “好好好,我难过……那你就别替我难过了,经纪部的女大魔王摆这表情我有点儿适应不良……”

    “叶不羞你个混蛋!”

    正巧张新杰过来巡房,打断了二人的打闹。

    “基本没有大问题了,可以考虑出院静养。”张大医生检查过后,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向叶修如此建议。

    陈果又操心起来了:“真的不会有问题吗?他浑身是伤啊又动了手术,别碰一碰骨头又移位了……”

    “叶总监自己注意点是没问题的,”张新杰推了推眼镜,“尽量避免动作幅度过大,回去静养和留在这里差别不大。到时通知你复查记得过来就是了。”虽然没到有些小说里描述的用治疗仪照一照就能全好的地步,这时代的治疗水平还算是挺不错的,叶修的伤也好得快。

    “那敢情好!哥这就出院回家去。”能回家找小蓝去,叶修心情愉快了点。

    然而他并没在家里看到他想念的人。不仅如此,家里像是有一段时间没住人了,缺乏人气,还落了灰。

    陈果跟在叶修身后进门,眼见叶修周身气压一点点低落下来,踌躇着开口:“那个……我听说,小蓝这两个月挺忙的。”

    叶修没回头,声音空洞洞的:“有多忙?”

    陈果拣着自己知道的给他说了一些,各种广告、代言、综艺、访谈,每种都不下两个,甚至还接了部戏,演配角——丰富得让人难以想象一个人如何在两个月内完成这些工作,何况听说蓝河每天还挤出时间上各种艺人课程。

    “他……可能就是太忙了,才没办法来看你吧……”陈果斟酌着说。

    叶修没说话。忙起来对身边的人不管不顾,平时的蓝河不是那种人。何况叶修与他关系极为亲密,又受伤住院,仅因一个“忙”字便一次也没来探望说不过去。

    陈果帮着收拾了一下屋子,交待叶修好好休养便走了。

    叶修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下唏嘘。以前叶修也跟蓝河一样,住荣耀艺人宿舍,反正荣耀园区安保不成问题,工作又有工作室可用,他孤身一人住个三层大房子那才叫有病。这独栋小别墅,还是叶修决定要追蓝河后第一时间买的,是他一边想着蓝河一边逐步设计打造成现在的样子,和蓝河搬进来后又都是蓝河一点一点添置家具装饰,满满的都是二人的回忆。现在房子的另一位主人,难道是要连这些回忆也一起舍了吗?

    叶修并没有太多时间去伤感便被门铃声打断,却是韩文清造访。

    “随便坐。”叶修开了门便径自晃悠回客厅,“这儿俩月没住人了,没法招呼你,自便吧。”

    “不必。我就是来说一下情况的。”韩文清一如既往的态度冷硬。

    “什么情况?”

    “刘皓。他精神有点问题,可能判不下来。”韩文清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附近。

    “哦。”叶修兴趣缺缺地随口应了声,在沙发上实践经典“B市瘫”。

    韩文清皱眉:“你不该关心一下这个结果?”

    “啊……关心什么?”他随口应和着。

    “回神!”

    叶修像是终于舍得施舍他一个眼神,懒洋洋地说:“现在不是有你们直属的疗养院么?没病蹲号子,有病关疗养院,都你们的人看着,关哪儿都一样。”说着他冷笑一声,“他有病更好,好起来换正常程序实打实服刑,好不起来那就疗养院关一辈子。”

    韩文清脸皱得更厉害:“叶修……发生什么了?”甭管平时嘴毒不毒,笑得如此凉薄的叶修他确实还没见过。

    叶修沉默一阵,轻声道:“……没事,别管我了。”

    韩文清虎着脸:“是我想管你吗?要不是看新杰和蓝河挺投缘的……”他敏锐地察觉到叶修听到那个名字时愣了一下,于是改口问,“蓝河呢?”

    叶修也就是一瞬间的愣怔,过后便恢复了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敷衍模样:“忙着呢。”

    “这么忙?你不是刚出院?他也没回来?”

    “……啧,老韩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有那么八卦?”

    “又把人逼跑了?”

    “……别问了,再问翻脸了。”叶修没好气地将头扭向另一边。

    “不去追?”

    叶修苦笑:“呵,怎么追?他从以前就这么倔。”从上一世就是。

    “你怂了,”韩文清侧头盯着叶修的眼睛,“真没出息!”

    “……是挺没出息的。”叶修难得没怼回去,还自嘲地笑笑。

    韩文清脸黑了:“要么忘了他,要么主动找回来——你现在在这里颓丧顶个屁用!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叶修吗!意志薄弱!”

    “心不在了,人留住也没用。”

    “谁特么让你只留人了?”韩文清死鱼眼看着叶修。他对自己的“糙”是一向很有自知之明的,然而此刻他觉得有需要对叶修和自己的情商差值重新做个评估。

    叶修无奈地看向韩文清:“得了得了,我就这么丧个几句缓缓劲而已,该出手我什么时候退缩过?”

    “哼!幼稚!无聊!”

    晚上蓝河果然没回别墅住。叶修躺床上放空了大半宿,最后选择给蓝河发了条消息:孤枕难眠,还望良人早归。

    石沉大海。

    第二天叶修给自己拾掇了一下,出发去工作室。住院那么久,陈果又不让碰工作,现在也该去看看的。

    工作室运作还是挺正常的,没有少了叶修就停摆,不过一些较为重大的决策还是留着等他来决定。另外就是创作方面,这个还真没人能替得了。比如蓝河的下一张专辑,他没去策划,就没人能越俎代庖。

    蓝河接那么多工作,却没有一件是跟出歌出碟有关的。可见他还没断了跟自己工作室的合作,这让叶修捡回点儿信心。

    正想着呢,叶修走出办公室踏进走廊便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蓝河站在门口不远处,更瘦了,有点憔悴。他表情淡淡的,可眼底尽是独具他个人特色的温柔,坚毅而温暖,却又不显阴柔。

    即使抛开恋人滤镜,这眼中分明也满满的都是爱啊?!叶修没想明白其中关节,只觉胸中澎湃,抢先上前叫住对方:“小绝!”

    蓝河错愕:“你……?”

    叶修看他反应就更肯定之前那不是普通的梦了。他语速很快,像是生怕蓝河生气不耐烦听完:“我躺在医院时做了个梦,都是关于我们的上一世……那时直到你我阴阳相隔我才发现自己对你的情感,现在能再来一次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我不想再抱憾终生……我做得不好的地方你盯着我改好不好?生气就骂我打我,就是别离开我,求你了。”两年前的他一定想不到自己能仅为一个人,各种肉麻的卑微的话都张口就来。

    “呃、我不……”蓝河皱了皱眉,话没说完,身后传来第三个人的声音。

    “咦?叶总监?你们在这聊什么啊?”杨安尧走到蓝河身边,“师兄,说好的一起吃饭呢?怎么又走到这里来了?”他说着,伸臂揽住蓝河肩膀搂过来,甚至还似乎在蓝河脸边啄了一口!

【叶蓝】似是故人来(卅四)

前世今生梗,架空现代娱乐圈paro
音乐教父叶x小明星蓝

有小伙伴说看到了刀,emmmmm……前世的结局在全文开头就奠定了呀,小金鱼们还记得吗?
今生妥妥的HE,放心食用^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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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上次分别时一样的再三叩首,经年不变的拳拳赤子心,令昔日斗神亦有些动容。

    君莫笑见蓝五露出笑容,自己也如完成一个重大任务般兴奋,高高兴兴地就离去了。也是他离得有段距离,并没察觉到那笑容底下流露出的一丝苦涩。

    但他也没空闲再细想这点琐事了。君莫笑刚回义军大营,便遭到四方敌军来犯。

    嘉国一代王朝覆灭,新朝将起未起,嘉国原有的一大块国土便成了群雄眼中的肥肉。

    君莫笑自然是要乘势而起,带领义军占地为王的。哪怕当初反抗只是因为嘉国的诬蔑迫害,如今不知不觉已经聚集了一帮兄弟战友在身边,他已不能就此退缩。

    这仗断断续续又打了八九年。第三年君莫笑便在嘉国原都城建立了兴国政权,甚至因为资金缺乏和图省事,直接搬进了原嘉国皇宫。接下来的五六年就是不断抵御外敌巩固政权的过程。时间一晃过去,等周边平定国富民安之日,兴国国君保持着孤家寡人的状态,已近不惑之年。

    太平日子里,朝臣就和现代的键盘侠没有两样,甚至更无聊一点。没有别的国事可操心了,又不想显得食君俸禄不担君之忧,那么我们来聊聊皇帝的婚姻大事罢。

    没有仗打的昔日斗神,做这个皇帝做得甚是乏味,早就看好了个苗子准备退位让贤。

    这年头,离着禅让制的年代有点远,众人思维定势中不论侯位还是帝位都该是世袭的。于是虽然没有明确说出来,但众臣的态度都是:行啊您想撂挑子先成个亲鼓捣出个大胖小子教其成明君方能走人。

    兴帝不胜烦扰,斗神想溜有谁拦得住吗?没几天他在百姓眼中就是“微服出巡”,而在群臣眼中则是“下落不明”状态了。

    恢复了江湖人打扮的君莫笑,一时漫无目的,便想溜到雨国找老友们聚聚。

    近二十年前的中郎将和谏议大夫,如今成了异姓王上将和太师,倒不是谁想见都能见着了的。还好,君莫笑知道这二位和暗卫组织蓝溪阁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他若现身蓝溪阁,那两位必然就知道了。

    说起蓝溪阁……等见完老友也许还能偷偷探望一下某位小友呢。

    异姓王因军功而受封,自然不可能做个闲散王爷。君莫笑来得不巧,那王爷被外派都护府坐镇戍边去了,于是他只见到了太师。

    “有失远迎,还望兴帝莫怪。”太师仍是那副做派,让人看不透。

    “那些虚礼就免了,早晚我要把那牢笼般的位置扔给下面人的。今天就是来找你们喝喝茶,可惜缺了那老小子。”

    太师微微一笑,复又有点疑惑:“您挑这时候白龙鱼服而来,就是为喝茶?”

    君莫笑一愣:“怎么?不方便?”

    “不,只是……我原以为您是来吊唁的。”

    “吊唁?谁?”

    太师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君莫笑见过这个小院子,九年前。现在这里挂着不少白花白绫,内外悄静无声,也没几个人在。

    他恍惚着,推门走进内屋,里面四个头挽白巾的郎君警觉地扭头盯着他。

    “什么人!”一个郎君站起斥道,却被另一人拦下。

    “老四,不得无礼。”四人中看着最沉稳的那个制止了兄弟的呼喝,自己倒也没行大礼,只是对着来人点头示意。这人君莫笑九年前也见过,正是蓝一。

    君莫笑也胡乱地点点头权当回礼,目光却锁定在屋内中央的灵柩上。

    棺盖未阖,还能看见逝者的脸。君莫笑看着那浮肿发黑的脸,几乎要认不出是九年前清俊逸朗的小郎君。他突然感到胸口一阵不适,似针刺,又似千斤重石覆压。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显然他很惊愕。自己半生戎马,见惯生死,一个一辈子总共没见几面的人逝去,却能让自己如此震动。他缓缓伸出手,想抚摸棺中人脸颊,又是引得几个郎君一阵怒喝。

    然而他们都没蓝一动作快,呵斥声未完,蓝一已经持剑架在君莫笑颈边。

    君莫笑没有动作,只怔怔地呢喃着:“春雪……”

    蓝一举着的剑出现了些微颤抖,僵持一会,他撤了剑,收剑回鞘,又把剑横递给对方。

    那三个郎君急眼喊道:“蓝一!”

    蓝一恍若未闻,轻声却坚定地对君莫笑道:“是,春雪,你给他的。”对上君莫笑疑惑的神情,他也流露出一丝无奈,“你别误会了,你待小五冷漠,我们哥几个不可能对你有好感。只是我了解小五,他一定希望回到你身边,哪怕是以剑的形式。”

    “为什么……”为何说自己待人冷漠,为何小五想回到自己身边,他全听不懂,脑中一片混沌。

    蓝一扯出个讽刺的笑:“你赠剑却不愿与他相见,他很失落。他认为自己是个笑话,是废柴,自以为已经做出一番成绩,原来却还是弱得连见你一面都不配。”

    “我没有……”为什么那孩子会这么想?他当时明明只是心中有愧不敢面对而已!何况他从不觉得两人之间是强者和弱者的关系啊!二十几年前的第一眼他就觉得那孩子非池中物了……可惜,已经来不及告诉他。

    “你来得及时,小五……之前中了毒,放不过今晚,得尽快火化了。”蓝一说着,将春雪剑硬塞到君莫笑手中。

    君莫笑看着手中春雪剑,仿佛觉得声音不是自己的:“我想带他走。”

    “你说什么?”蓝一皱眉,其余三人也面有愠色。

    “我要带他走。”他换了个说法,听见自己声音冰冷而坚定,“火化吧,不只是剑,人我也要带走。”

    蓝四暴脾气上来了:“你别欺人太甚——”

    蓝一举手制止,冷冷看着君莫笑:“兴帝何必假惺惺?近二十载不闻不问,人死了才来要骨灰又有何用?”

    蓝溪阁另外三人似乎才知道君莫笑身份,皆是一惊。

    “是太迟了,是我的错。我也已经没法弥补。”君莫笑面无表情,眼中尽是阴翳,“但我要带他走,如果真如你所说他的愿望是呆在我身边,我必须这么做。”他准备带着他,在自责与孤独中度过余生。不是怪自己对蓝五做了什么,而是怪自己对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解释,甚至连自己的心情都没来得及搞清楚。

    蓝五对他或许只是孺慕之情,现在也无从得知了。但他自己此刻心中的悲恸却是真实存在的,哪怕他仍不太清楚那是何种感情。他只知道,很痛,很难过,很想让人起死回生。可世上哪来复活之法呢?要真有,生命也就不宝贵了。

    得知君莫笑打算放弃帝位归隐山林,蓝一终于松了口,主持起蓝五的火化。

    君莫笑看着燃起的火焰,胸中疼痛却愈演愈烈,甚至到最后,仿佛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痛的。

    他想起那个弹着琴仙气环绕的小包子,想起那背着先生时可爱的小动作,想起咬牙冲上来对自己刀剑相向的落魄皇子,想起乖乖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小孩儿,想起泪眼朦胧仰头让他不要走的小郎君,想起兴奋地对师兄说自己定要报恩的舞象儿郎,想起最后一面那几个磕头……

    很神奇,他居然有些想笑。

    火光刺痛了他眼睛,他渐渐阖上双眼……

    叶修在浑身疼痛中醒来,脸庞一片湿漉。

    他不知道之前所见那是梦还是确实发生过的事,因为各种细节都太真实了,和蓝河说过的一些事也对得上。

    如果那真是他的前世,他也就有些能明白自己对蓝河近乎扭曲的执着到底从何而来——如果不急着把感情说出来,如果不抓紧时间把人绑住,他怕悲剧重演,怕再次来不及。

    不过这件事他还找不到机会跟蓝河讨论。在醒来后第三天仍见不到蓝河时,他才意识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蓝河似乎不愿见他了。